农药与水文的互动关系


  要享有高品质的自来水,水源地水质的优良与否是最根本的问题,而水源地(如提供饮用水的河川与湖泊等)的水质,和集水区的地理以及水文的关联性是非常密切的。一个富藏花岗岩的集水区,通常可以提供比较软且略带酸性的水;若集水区是由许多疏水性高的石灰岩层所组成,收集到的原水一般会含有丰富的钙和镁,水质略带硷性。例如台湾南部地区的水质,含有较多的钙和镁等有益人体的矿物质,就是因为这些天然的水文和地理因素所造成。另外,水源地的水质也与农业上应用的农药,存在著微妙的互动关系。

  在台湾这个住了超过二千万人口的小岛上,住宅区、工业区和农业区虽分布在各个不同的角落,却有一个共通点,就是都会产生有毒废弃物和废料。一般的废弃物和工业废料,理论上是可以被导引和集中处理的。但由於农业区多半各自分散,且所喷洒的农药又直接与泥土接触,因此这些农药是否会被大自然分解、分解的物质是否仍有毒性、是否会被泥土吸收、它们的水溶性和挥发性,水文的特点如雨量、地下水位高低和周期、水流向等等,在在都会影响到农药进入水源地的可能性。

  1950年代,美国研制出一种名叫二溴氯丙烷的杀虫剂,或简称为DBCP,对於清除侵害植物根部的线虫相当有效,尤其是棉花、菠萝、柳橙等农作物。由於药效持久(三年才须喷洒一次),能深入泥土以保护植物的根部,并使得农作物的收成大大增加,因此相当受到欢迎。在全盛时期,每年单是喷洒在美国加州农作物上的DBCP价值就超过十亿美元。在1958年首份关於DBCP安全性的评估报告却提出警告,只要约百万分之五浓度的DBCP,就会对试验动物的器官产生危害,且在浓度为百万分之四十时,试验的所有动物都被毒死,然而这份报告并没有引起美国政府的注意。直到1973年,美国国家癌病学会才首次提出,DBCP在实验的动物身上有致癌性,但DBCP的生产和应用却没有因之而减少。一直到3、4年後,当有超过六成参与生产DBCP的工人出现严重中毒现象时,美国加州政府农业部才正式宣布暂停使用DBCP,但只维持了一段很短的时间。

  到了1979年,DBCP在被确认含有极高毒性和致癌性後,才正式被禁止使用。但从1950年到1979的29年中,由於人们当初低估了农药与水文的互动关系,以为DBCP只会污染农业耕作地区,但其後却发现被DBCP污染的地区已远远越过被喷洒的农地,并已广泛地进入供作饮用的水源中,更发现数以百计供作饮用水的水井已受到污染而须关闭。DBCP的停用并不表示问题从此解决,因为它不容易被环境分解,且被吸附於泥土中的DBCP会慢慢地被释放到环境和水体中。所以直到今天,DBCP的含量仍是美国水源水和自来水必要的检查项目之一。

  虽然有机耕作已被大力提倡,但因仍有许多待解决的农业课题,所以农药在耕种上的应用仍很普遍。我们可以从水质标准中仍存在不少农药检测的项目便可得知,到底有那些农药是比较安全的,在指标内的污染度是否可以接受,仍是一个争论不休的课题。或许今天被认为可接受的指标,明天也有可能会被推翻。毕竟从第一次对DBCP的毒害提出警告到DBCP被禁用,整整经历了20年的时间。

  然而,只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,就是能将任何残存在水中的农药完全去除的饮用水处理,才是你我家人健康的最大保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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